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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想成为英雄们的同伴？他问道。跟理查德的想象相比，他的声音显得很轻。
理查德完全不介意替人保密。数年后，他意识到自己是个装满了古老秘密的储存室，最初让他保密的那些人都忘了他们的秘密了。
艾瑞克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正俯视着他。理查德觉得，这双眼睛好像那种特别恶毒的大白兔，曾经有这样一只大白兔，咬断了笼子的铁丝，跑到苏塞克斯乡间去恐吓无辜的狐狸。他的皮肤是纯粹的白色，他的盔甲则是一片漆黑，装饰精美，简练高雅，刻着复杂的图案。他纤细的白色头发在肩头拂动，仿佛被微风吹着，然而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
他们勾肩搭背地一起走着，穿过学校后面的树林。
他们一起站在夜空下，天上有上千颗巨大的星星，旁边有古代神庙的废墟。
理查德根本没问，就在树林里又得知了另一个秘密：三个在学校的朋友都跟镇上的女孩约会过，还互相展示那话儿。
他无法呼吸，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呼吸的问题。他担心自己站不稳。理查德忽然忘了怎样站立。他正站着的那块砖头路很软，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它渐渐包住了理查德。
“我不能跟你说这事是谁说的。”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
“好。”理查德回答。
梅尔尼伯的艾瑞克站在学校的红色砖墙边看着他。理查德又把自己的领结扯松。这领结都快卡进他脖子里了。
“这是真的，但是必须绝对保密。”
林德菲尔德和他的朋友走了。
“好。”
那个男孩叫林德菲尔德，比他高两级，但是已经跟成年人一样高大了。“看看你的领结。真的，你看看。”林德菲尔德扯了扯理查德绿色的领结，把它拉紧，打成一个硬硬的结。“丢人。”
麦克布赖德最近花了很多时间跟学校的牧师阿利奎德老师在一起。
“看看你。你的领结歪着。你是学校的耻辱。你就是。”
“每个人都有两个天使：一个是上帝派来的，一个是撒旦派来的。所以当你被催眠的时候，撒旦的天使就占了上风。通灵板就是这个原理，是撒旦的天使控制着。你可以请上帝的天使通过你说话。但是你只有在跟你的天使对话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启示。他能告诉你各种秘密。”
我？
这是格雷首次意识到，英格兰的教堂也有自己的秘密刊物，是它自己的卡巴拉。
“你太丢人了，格雷。”
那个男孩像猫头鹰一样眨着眼睛说：“你一定不能告诉其他人。要是他们知道我跟你说了，我就有麻烦了。”
天色渐渐暗淡，但是还有好些男孩留在学校，有人打网球，有人坐在长椅上玩打栗子游戏。理查德靠在红砖墙上看书，外面的世界消失了，更衣室里的烦心事消失了。
“好。”
他慢慢走出大楼，领结歪着，衬衣下摆乱糟糟地扎在裤子里，边走边看格雷斯托克男爵的故事，心想不知道是不是在地心真的有一个世界，有恐龙在飞行，而且永远不会有黑夜。
他们停顿了一下。
洗完澡之后，理查德迅速擦干身体穿好衣服，他想回去看书，他想回到那个离别已久的世界去。
“呕。”
理查德在领来的本子上写故事、写诗、画画。
“没那么糟，”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阿利奎德先生觉得你很聪明。如果你想加入他的私人宗教讨论小组，他肯定会同意。”
理查德用伪造的签名从文具处领到了新的作业本，文具处就是专门分发纸、铅笔、钢笔、尺子的地方，要有教师签名才能领。
阿利奎德先生的私人讨论组是在学校马路对面他那间单身汉住宅里举行的，每周两次，预备学校结束后，晚上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