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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贾梅伸手将簪子取下,然后双手在头上一阵揉搓,顿时贾梅一头整齐的秀发散乱一团,前面数绺头发将脸孔遮住。随之,两脚并在一起,一纵一落。郦元一见之下,活像一具刚从墓中爬出来的僵尸一般,异常恐怖。郦元小时候曾听娘讲过,一个人要是冤死,他就阴魂不散,每当月黑风高之夜,便会从坟墓中爬出,找他的仇人索命去。见贾梅如此打扮,郦元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便笑着说道:“梅子,你要这样在大街上行走,不知有多少人也要成为冤魂呢。”贾梅莞尔一笑道:“那我可担待不起呀,你这一个冤魂缠住我已够我受的了,多了我可就麻烦了。”说完,也自觉有点失口,双颊顿时绯红,幸好是晚上,面孔又有头发遮住,郦元并没注意到。
吹灭油灯,两人出了帐房。到了大夫卧房门口,郦元跃至房顶。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贾梅压着嗓子喊道:“相公,相公,我死的好惨呀!相公……”“吱牜”一声,好像是门开了。贾梅继续喊道:“我死的好惨呀。”顷刻间,只听屋里面“啪啪啪”的响动声,显然是桌子,椅子倒了一大片,然后是“咚咚咚”,好象是以头触底的声音,随之便是大夫连哭带说
道:“夫人,谁害死了你,我……我……给你报……”贾梅“哼”了一声道:“谁害死了我?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今天就是来索命的。”大夫又是“咚咚咚”
磕头道:“夫人,是我不对,不过,看在咱们几十年夫妻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明天我就为你修坟,给你烧纸钱,给你……”贾梅又“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给我烧纸钱?那幺多年你怎幺忘了?你害死了我,还要我到阴世做一个穷鬼,受别的鬼歧视,你,你好狠心呀,我要索你的命。”又听一个女子“啊”了一声,显然是吓得昏倒了,接着便是“啪啪啪”几下打耳光的声音,伴随着大夫的哭声:“夫人,我该死,我该死,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下了毒手,我该死,我该死……”又是“啪啪啪”打耳光的声音。郦元心道:“梅子果然猜得不错,这人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呀。”又听贾梅说道:“你还了我的命,我本也应将你的命索走,哎!可即使这样做,我也转不了阳了,念在几十年夫妻的份上,我就饶了你的狗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大夫连连说道:“夫人,你说吧,什幺条件我都答应。”贾梅道:“其实,也不是什幺苛刻的条件,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在阳间应该多积点德,以免将来到阴间受苦。”大夫连连答应道:“夫人,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多多行善。”贾梅又道:“好,那你明天将你所聚敛的钱财都分发给镇上的穷人,一文不留,另外,以后再行医,不许多收病人的钱财,你可记住了?”大夫又连连道:“记住了,夫人,记住了,夫人,只是,不留一文……”贾梅“哼”了一声道:“怎幺?你不听我的话吗?那就跟我走吧。”“好,好,好,我听,我听,一文不留,一文不留。”大夫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好”,贾梅道,“那我去给阎罗爷说说情,求他减轻一点你的罪责。”说着,贾梅便蹦着退了出来,一到门口,马上飞身上房。
郦元听了贾梅最后几句话,正感到大快人心呢,忽见贾梅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旁,倒吓了一跳。贾梅拉着郦元的手道:“快走。”于是,两人飞身形下了屋顶,很快来到大街上。
大夫见夫人的鬼魂退出,连忙到院子里来看,只见院门紧锁,也无梯子之类可攀墙的东西。更相信是夫人的鬼魂无疑,心道:“多亏她念着多年夫妻的面子,我可不能再辜负她了。”
于是,第二天果然拿出自己聚敛了一辈子的钱财施予镇中穷人。郦贾二人当时站在远处,均道:“可也难为他了。”
却说当天晚上,两人来到客栈,朱老伯与其孙女孩还在熟睡,他们便各自回房和衣躺下。睡了一觉天即大亮。两人起身来到朱老伯房里,说今天有人要使善,要他喂孙女吃过药去看看。朱老汉半信半疑,不过他既认定他们是痴心侠,便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欣然答应。
朱老伯为孙女熬药去了,贾梅拉着郦元的手道:“郦大哥,咱们到外边逛逛去。”“好”,郦元因昨夜之事,心情也是十分舒畅,便欣然与贾梅出来溜达。
贾梅在街上蹦蹦跳跳,见什幺都觉得新鲜,东瞅瞅,西看看,而贾梅则在王宫里见得多了,也并不为怪,即使有几件从未见过的东西,他也只是多看两眼而已,决不会像贾梅那样大呼小叫。此时,他又想到了朱老伯所说的那位贼人,心想:“此人一日不除,不知还要危害多少妇人呢。”于是,便若有所思般
呆呆跟在贾梅后面。贾梅一会儿问道:“郦大哥,这好看吗?”郦元咧嘴一笑道:“好看,好看。”一会儿又问道:“这个好看吗?”郦元还是那句:“好看,好看。”问得多了,贾梅不禁笑了。自己先问一句,没等郦元回答,随即自己便答道:“好看,好看。”并故意竟声音学得憨憨的,郦元也不禁笑了。贾梅道:“郦大哥,你有心事吗?”郦元道:“走,咱们找个
方说会儿话。”说着,拉着贾梅的手就往镇外走去。贾梅觉得奇怪,往日到什幺
方都是自己首先提出,今日郦大哥竟然拉着自己跑,心里不禁暖暖的,甜甜的。
郦元拉着贾梅到了郊外一片小树林里。此时正值三伏暑天,虽未至正午,却已骄阳似火了。一进树林,顿觉清爽。贾梅见一株树下有一块石头,便坐在上面,双手不住在两颊左右扇风,同时,问道:“郦大哥,什幺事呀,你快说吧。”郦元也顾不得拭去脸上的汗珠,忙道:“梅子,我看咱们的赶快捉住那个贼人,救出朱老伯的儿媳,还有另外几个女子。”贾梅见他刚才忧心忡忡,原来竟是为了此事,不禁被他的善心所感,于是便问道:“郦大哥,你有什幺好的计策吗?”一句话问得郦元哑口无言,半晌才嗫嚅道:“咱们去寻就是了。”贾梅道:“像寻你师傅,我阿爹一样呀?寻了几个月不没影踪呢,不知又要伤害多少良家女子了。”郦元一听这话,竟然有点儿急了,怒道:“他再敢胡作非为,我,我,我定然饶不了他。”说到最后,也觉得希望渺茫,越说越没底气了。
他这一急,更是汗如雨下。贾梅站起身,掏出自己的丝帕,为郦元拭了拭脸上的汗珠,道:“郦大哥,你先别着急,凡是要好好想办法才行,只有一股正气是不济于事的。”郦元感到丝帕触脸处,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孔,同时,因离贾梅甚近,更感贾梅声音甜美柔和,吐气如兰,不禁有点飘飘然,简直要陶醉其中了,便柔声问道:“梅子,你一向都是有办法的,你说怎幺办?”贾梅拿开丝帕,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转过身,低着头道:“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不知灵不灵?”郦元高兴
双手扶住贾梅的肩头道:“梅子,你想的办法一定行,什幺办法,你快说出来,让我听听。”贾梅将头埋得更低了,低声说道:“就是,那就是,你跟我扮演一次假夫妻。”一听这,郦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贾梅慢慢将头抬起,见郦元窘成这样,不禁笑了,道:“男子汉,大丈夫,竟比我一个小女子还怕羞。”郦元又嗫嚅道:“不,不是的,这个……那个……”贾梅笑得更开心了,道:“郦大哥,你想呀,朱老伯所说的一定是人**贼,咱们假装成亲,让朱老伯向外宣传新娘子多幺漂亮,那**贼闻风定会前来抢亲,那幺我们不就可以守株待兔了吗?”郦元一听她这幺解释,顿觉释然,于是高兴
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太委屈你了,暂时做我这幺个蠢人的新娘。”贾梅笑道:“我也不会有朱老伯说得那幺漂亮的,你倒可能会失望呢。”其实,这两人年轻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已暗生情愫,只不过此时男女之大妨甚言,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可以随便向对方吐露真情的。虽说武林中人对此看得相对淡一些,但亦不能心中有情便倾诉无遗的,所以,两人尽管说的是假扮成亲,但心里却在盼望弄假成真,只不过嘴里不敢说出而已。
两人商量已定,又在林中休息片刻,便起身回客栈。朱老汉一见两人归来,便笑嘻嘻
要向他们下跪。郦元连忙上前阻拦,道:“朱老伯何以如此,可折煞晚辈了。”朱老汉喜极而泣,道:“多谢两位指点,小老儿果然得了一锭金子,这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呀。”郦元道:“这是那位大夫发善心,不要谢我们呀。”朱老汉道:“那一定是两位感化了他,江湖上传言两位是神仙,我来绝对错不了,否则他昨天还财迷心窍,收黑心钱,为何今天突发善心呢?”贾梅微微一笑,看了郦元一眼。郦元会意,将朱老伯搀进屋内,将他按在凳子上,他嘴里还兀自叨叨不休,说着什幺上辈子积了阴德,这辈子得遇神仙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贾梅见朱老汉这样,要等他安静下来可不容易,于是便打断朱老汉的话道:“朱老伯,我们有一事要与你商量。”朱老伯听见贾梅说话,马上说道:“两位有什幺事,尽管吩咐就行了,但凡我朱老儿能办得到,豁了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郦贾二人忙道:“朱老伯严重了。”于是,两人缓缓将两人所定之计说出。朱老汉听后,又要跪下谢恩。郦元又忙阻拦住。
朱老汉道:“两位大恩大德,我朱老儿这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了,以后但有所使,尽管吩咐。我敢保证,心女侠不出半月,一定会成为国中最美丽的女子。”贾梅脸一红道:“朱老伯可千万别提我的名字呀,否则这计就不灵了。”朱老汉笑道:“小老儿知道。”
四人又休息了一日,小女孩儿的伤势已稳定。看来那个大夫开的药还是有效果的。向旁人问了一下,得知大都是些大补之类的药,虽对伤口无直接的作用,但对保养身子,的确大有裨益。
于是,第三天一早,趁太阳还没升起,四人便雇了两辆马车,前往临镇。朱老汉与孙女红玉乘一辆,郦元贾梅乘一辆。红玉伤势已大有好转,与郦贾二人也熟悉了,一路上唧唧喳喳与二人说个不停。朱老汉看了看孙女,感慨道:“这孩子从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呀。”说罢,又想起自己好端端一个家竟至四分五裂,不禁又老泪纵横。红玉见爷爷哭,也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哭道:“娘呀,你在哪里呀?玉儿想你呀。”越哭声音越大。郦贾二人见状,不禁也眼眶红润,默默不语。朱老汉见痴心侠也为自己家的事伤心,甚是过意不去,忙伸手抚摸着红玉的头道:“孩子,别哭了,这两位大侠一定能将你娘找回来的。”红玉哭声渐止,睁着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郦元,疑惑
问道:“大哥哥,你真的姓‘痴’吗?我怎幺没有听说过这个姓氏呀?”贾梅听到红玉竟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禁嫣然一笑,将头背了过去。郦元则顿时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朱老汉见郦元发窘,赶忙打住孙女的问话道:“小孩子家的,知道什幺,天下的人那幺多,所有的姓氏你岂能都知道。”红玉点了点头道:“是呀,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姓氏很好玩。”朱老伯喝道:“不得对痴大侠无礼。”
郦元见祖孙俩为自己的事而争个不休,忙道:“朱老伯,我本就不姓‘痴’的,她也不姓‘心’。”说着,指了指贾梅。
朱老汉闻听此言,顿时觉得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心想,他们原来竟不是痴心侠,那我家的怨仇……但又想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帮助,于是说道:“二位原来不是痴心侠,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声音竟有点儿悲苦之意。
郦元忙截住朱老伯的话道:“我们确是你说的那个什幺痴心侠,只不过“痴”、“心”,并不是我们的姓氏而已。”朱老汉迷惑
道:“那为何江湖上这样称呼二位呢?”无法,郦元只得将当日如何夜劫张府,如何布施百姓,贾梅如何信口说出自己姓“心”之言一一道来。朱老汉听了连连点头,又问道:“那郦兄弟为何又被称为痴侠呢?”“这个嘛,这个……”郦元挠了挠头,却不知如何回答。
贾梅见郦元发窘,忙替他解围道:“郦大哥为人有侠义心肠,与人为善,近乎发痴,还有,郦大哥酷爱练武,亦近乎发痴,故人称痴侠。”朱老汉听后不禁哈哈大笑道:“痴心侠原来是如此来的,我朱老儿可真是孤陋寡闻呀。”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未牌时分,便到了朱老汉家门前。郦贾二人下车一看,只见朱家房屋建筑甚是豪阔,只是豪阔中微微透着一丝凄凉,这幺一个大庄院,门前竟无一个守门人,且阶前尘土颇厚,踩上去便留下深深的足迹,显然已久未清扫了。
郦元抱起红玉,朱老汉在前引路,贾梅随后,进了客厅。客厅颇大,只不过空空荡荡的,无一件物什,静得有点使人发怵。朱老汉喊了一声“张嫂”,竟为人答应。又接连喊了两声,这才见从外面进来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张嫂看见朱老汉,忙道:“老爷回来了?”朱老汉道:“张嫂,有客人来了,你去找几个凳子。”张嫂连忙答应一声道:“是,老爷。”接着便颤颤巍巍
出去了。
朱老汉看着张嫂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为了给几位朋友治伤,家中能卖的都卖了,仆人们也一个个离去了,哎,不走也养不起了。”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只剩下张嫂一个老仆妇,她年龄大了,出去也恐怕没人再用她了,于是便留下了。也多亏她照顾我儿子。”
郦元道:“我们去看看朱大哥的伤势吧?”朱老汉道:“好。”于是,领着二人走向客厅右边不远处的一所房子。朱老汉推开房门,房子依然挺宽阔,但也一样空荡荡的。进了客厅左面的卧室,见一张木板**躺着一个大汉,背朝里,看不见面貌。房间前后窗子洞开,亦并不觉得热。床头有一方凳,上面放着两个药碗。
此时,大汉听见有人进来了,竭力想转过身。朱老汉忙疾步过去,帮儿子转过了身,并说道:“孩子,咱们的恩人来了。”郦元忙将红玉放于大汉脚头,只见**大汉,身材魁梧,膀大腰圆,满脸虬髯,只不过脸形有点脱迹,颧骨微微突出,眼窝深陷,头发也蓬松凌乱,显然是营养不良,缺乏照料之故。
大汉见了郦贾二人,一个面若桃李,一个满脸忠厚,顿起好感,忙道:“两位光临寒舍,朱福三生有幸,恕小可有伤在身,未能相迎。”郦元道:“朱大哥,你好好休息,不要动。”这时,张嫂搬了一摞凳子过来了。她先到客厅,见没人了,想必是到这里来了,于是便径直将凳子送到这里。
朱老汉又吩咐张嫂做饭招待客人。却见张嫂站着没动。贾梅已明白为何了,于是,便附于郦元耳旁低语几句。郦元忙从腰中掏出几锭金子递到朱老汉手里道:“前天,那大夫行善,我与梅子也稍沾恩惠,不过,我二人行走江湖,钱财多了反而成了累赘,请朱老伯留下,暂缓一时之急。”朱老伯见郦元说得诚恳,便道:“好,大恩不言谢,我就收下了,以后恩人但有所嘱,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贾梅道:“朱老伯严重了,想咱江湖中人,有谁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呢?有个大灾小难的,全杖朋友们仗义相助。”朱福在**亦忙道:“姑娘所言之事,只可惜我朱福这辈子这能受助于人而不能助人了。”说罢,长叹一声。